片麦田就晃,晃成一片绿色的海。小院浮在这片海上,土墙被几十年的雨水冲刷出深深浅浅的沟壑,墙头上长着一蓬狗尾巴草,去年枯黄的还没有倒下去,今年新绿的已经从根部长出来了,枯的和绿的缠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旧年哪个是新年。院门虚掩着,门板上父亲三十年前从洛阳逃出来时用惊蛰刀削出来的那道门闩槽,被三十年的门闩磨得光滑了,槽底积着一层极薄的木屑,是每一次开门关门从门闩上刮下来的。李星云站在院门外,没有推门。从望安镇走到关中的这个小院,他走了七天。老张馄饨铺里的九枚铜钱在他怀里走一步磕一下,磕了七天,铜钱上的针孔、承运、通、函谷、裂纹、青城、望安、老张切葱花刀尖划出的那道划痕、姬如雪焐了三千四百里还是空白的空白,九种刻痕在他胸口磕了七天,磕到每一种刻痕都认识了他心跳的节奏。 姬如雪站在他左边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