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把不属于这片土地的所有东西都连根拔走。 现在的风是绵的,是软的,是被层层叠叠的麦秆滤过一遍又一遍之后才落到人脸上的,像母亲的手掌心,带着日头晒透的暖意,一下一下,怜爱地抚过人们的脸颊。 空气里飘着麦香,不是城里面包房那种甜腻的香,是被戈壁的日光淬炼过的、混着干草清苦和泥土温厚的醇香,吸一口进去,从鼻腔一路暖到肺腑。 脚下的沙地终于不是虚浮的了,踩上去是实的,是被根系密密匝匝抓牢了的实,是能让人站得稳稳当当、不会再一步一个踉跄的实。 红丝旱稻种出来了,五年前那株从阿依木家稻田里小心翼翼采回来的干瘪穗子,那个被王锦林教授亲手封存在资料柜底层、批注栏里写着“搁置,待技术条件成熟后重新评估”的老品种,长成了眼前这片铺天盖地的金黄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