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凡几乎是和这梆子声同时睁开眼的。 窗外的天光还带着几分墨色,林间的雀鸟尚未醒透,只有几声懒洋洋的啼鸣,散在微凉的风里。他翻身坐起时,身下的稻草发出细碎的沙沙声,旁边床位的邓鸣还在呼呼大睡,圆乎乎的脸蛋埋在破旧的棉絮里,嘴角淌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,嘴里还嘟囔着“腊肉……芝麻糖……”。 尹凡无奈地笑了笑,轻手轻脚地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衫。衫角磨出了毛边,袖口还打着两个补丁,是来时娘连夜缝补好的。他叠好被褥,又拿起墙角的木盆,去院外的水井旁洗漱。井水冰凉刺骨,泼在脸上时,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。 等他洗漱回来,邓鸣终于被院外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吵醒了。这小胖子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,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声音大得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:“尹凡……卯时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