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两年,这十来亩瓜地就荒得不成样子。我踩着及膝的枯草往里走,棉靰鞡鞋底压过焦脆的草茎,发出细碎不断的噼啪声,像是踩碎了满地的小骨头。江风从北边刮过来,贴着地皮扫,卷起土腥气和一股子说不清的、烂果子似的甜味儿,直往人鼻孔里钻。天是浑澄澄的灰黄色,太阳早没了热力,像个腌坏了的鸭蛋黄,软塌塌地挂在那片枯枝杈子后头,把人和瓜架的影子拉得老长,鬼影似的投在垄沟里。 瓜架早就朽了,一根根支棱着,横七竖八,让暮色一洇,黑黢黢的,真像谁撂下的一片死人骨头。藤蔓早枯透了,黄褐色,干瘪虬结,还死死缠在架上,风一过,就窸窸窣窣地响,听着像有人压低了嗓子在哭。远处江汉子拐弯的地方,传来几声老鸹叫,“嘎——嘎——”,嘶哑破败,叫得人心头一阵阵发紧。 爷爷活着时,这园子可是十里八乡头一份的体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