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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,我说的不是接生。”
她的声音虚弱但真诚。
“我老公之前过得不好,他前妻……就是那个纠缠他的女人,后来生病没了。”
我手上的缝合针顿住了。
“他真是个重情义的好男人。每年清明,他都说要去给她扫墓,自己躲起来难受。”
“去年清明他带我去了厦门,说要散散心,可他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。他说,不想让前妻一个人在那边太孤单。”
“所以我特别感谢老天让我遇到他。也感谢你,帮我们把孩子安全带到这个世界上来。”
她笑着流眼泪。
我看着她那张年轻的,不设防的脸,突然觉得荒诞。
他跟这个女人说,我死了。
我好好地活着,在三公里外的医院上班,每天接生、查房、开病历。
在他的故事里,我已经是一个没了的前妻,一个用来博取同情的死人。
我把缝合收尾做好,摘下手套。
“休息一下,一会儿护士会把孩子抱过来给你。”
方盈盈嗯了一声,抬手叫住我。
“医生等等,帮我看个东西。”
她吃力的从枕头旁边的小包里摸出一个绒布袋子,倒出一枚玉戒指。
碧绿的,银托上刻着一朵兰花。
“我老公说这是他奶奶留给他的传家宝。他让我生完孩子就戴上,说给我辟邪。你觉得这个值钱吗?”
我盯着那枚戒指。
全世界只有一枚。
我妈生前戴了二十年,走的时候从手上摘下来塞给我。
“小棠,这个给你,妈没什么别的东西留给你了。”
我把它锁在家里的首饰盒里。
贺时渊说半年前家里进了小偷,首饰盒被撬了,戒指丢了。
他还带我去派出所做了笔录。
现在它在方盈盈手上。
他奶奶留的。
给她辟邪。
“值不少。”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。
“好好收着。”
我走出产房。
走廊没人。
我靠在墙上,掏出手机。
打开银行,翻到和贺时渊的联名账户。
余额:元。
我翻交易记录。
一笔一笔往下划。
转出,。
转出,。
转出,。
转出,转出,转出。
每笔的收款人都是同一个户名,备注永远是空白。
两年时间,转出万。
我攥着手机的手终于开始抖了。
不是怕,是身体比脑子先崩了。
4
我在走廊站了大概三分钟。
深呼吸,呼出去,再吸,再呼出去。
等手不抖了,我把手机锁屏,揣回兜里。
推门回到护士站。
值班护士正在填新生儿记录,看见我就喊:“姜医生,那个家属一直在外面问,能不能进去看看。”
,他们连产房号都跟我家门牌号一样。
“让他进吧,母子平安,跟他说注意别碰产妇伤口。”
我的声音平平的。
护士多看了我一眼,“姜医生你脸色好差,要不要休息一下?”